(短篇)：殺手腐女

人物簡介：

茂：男性，38歲，留著一頭整齊後梳油髮，臉上有一道年輕時留下的刀疤，總是散發一股壓迫感與威懾力。日裔幫派中層幹部。

米拉：女性，30歲，身材高大精壯結實，胸肌和腹肌兼具一頭金色精靈短髮，職業殺手，精通冷兵器與槍械，狙擊、徒手格鬥。表面冷酷、寡言。私下則是熱血腐女＋動漫狂粉。喜歡辣食與拉丁風味，尤其熱愛「香料風味」餐廳的特製菜單。

潔西：女性，鄉村出身，18歲，自然金棕色長髮，有雀斑、健康膚色、清秀五官，身材纖細但因農村出身略帶肌力線條。樸實、勤奮。對城市生活既好奇又略顯防備。剛從高中畢業，獨自來到城市在「香料風味」餐廳打工端盤子。

瑪利亞：女性，31歲，"香料風味"餐廳的大廚，棕色長波浪髮型，身材豐滿迷人。

中午的陽光剛從高樓縫隙間斜照進米拉的公寓樓道，金屬門上敲了三聲，節奏沉穩。

米拉咕噥了一聲，裹著一件寬大到幾乎可以蓋住身形的黑色T恤晃出臥房，赤腳踩在地板上，踩得地磚喀哒作響。T恤下擋不住她那結實的雙腿線條，每一步都像野獸剛睡醒後不耐煩的踱步。

她揉著眼開門，嘴角卻立刻揚起一個吊兒郎當的笑容：「喲，這麼早來，不會是想我了吧？」

門外的茂一臉冷淡。他穿著合身黑西裝，袖口露出一點刺青，眼神如刀。他掃了一眼她睡眼惺忪的臉，與掛在肩膀上的一撮金髮亂翹，表情微不可察地抽了一下。

「不是說過了，任務時別穿這樣見人。」

米拉歪著頭靠在門框上，脖子後伸展一下，「你來敲門，又不是我跑出去給鄰居看……」語氣懶洋洋，眼神卻閃著促狹。「怎樣，你看到我這樣，是不是硬了？」

茂皺了皺眉，但眼神沒閃。他一步走近半個身位，低聲說：「四個人，越南幫，打我場子的主意。今晚十一點，北碼頭後面那區舊倉庫會有人在。」他把一張摺好的紙塞進她手裡，「這是他們的臉，跟他們的車。」

米拉眼神瞬間轉變，睏意瞬間被利刃般的專注替代。她低頭看照片，嘴角拉出一抹薄笑。「我喜歡這種睡醒就有早餐吃的節奏。」

茂眼神一凝，「別鬧。」

「我沒鬧啊。」她笑得更明媚，左手忽然勾住他領帶，一把將他拉進門內一步，胸口緊貼他的西裝外套，柔聲呢喃：「你知道我接你任務的原因不是錢。」

茂沒有退，反而抬手抓住她手腕，力道不輕。「你該準備裝備，不是勾我。」

「喔～」米拉眼睛一眨一眨，仰頭看他，像隻明知不該惹主人但還是會調皮的貓。「你不是說回來再獎勵我嗎？」

茂盯著她幾秒，然後鬆開手，轉身走出門口。「晚上等你消息，別給我留下活口。」

「是是，老闆～」她用帶著濃重塞爾維亞口音的語調拖長音尾，目送他背影消失，才啪地關上門。

她轉身走進臥室，腳步輕盈，伸展了一下全身，肌肉在寬T恤下若隱若現。

她喃喃：「今晚又能運動啦～」
接著，打開衣櫃，一整牆從折疊刀到狙擊槍的武器閃著冷光。

米拉挑了一把雙頭短刃，咧嘴一笑，「先讓你們嚐嚐開胃菜。」

午後三點，太陽毒得像在烤人，街道上的熱氣翻騰成一層朦朧的漣漪。米拉一身簡單的背心和寬鬆運動褲走進「香料風味」餐廳，臉上還掛著一點剛睡醒的迷濛，金色短髮亂翹得像她腦子裡的某部18禁戰鬥番動畫角色，任性又性感。

她一屁股坐到角落靠窗的位置，往椅背一靠，長腿直接搭上另一張椅子，整個人像隻剛從獸籠裡出來的大貓，隨性、慵懶、危險。但嘴角卻咬著一小塊印著BL漫畫角色的塑膠卡片吊飾，喃喃：「昨晚看那集根本快升天……我不管，那個上面那位一定是抖S。」

就在她開始打開手機滑著某個腐女論壇，邊看邊啃手指的時候，潔西端著兩杯冰百香果可樂蹦蹦跳跳走來。

「嗨！米拉姐！你怎麼現在才來吃飯？不會還沒吃早餐吧？這樣很不健康欸！不過這杯是我請你的唷，我剛才在後廚幫忙試做新菜的時候順便加了一點薄荷葉進去，很解辣～」她像連珠砲一樣邊講邊把杯子放下，還貼心地替米拉把吸管戳進去。

米拉咬著吸管，懶洋洋地瞄她一眼，「妳今天的馬尾綁太高，根本是BL漫畫裡那種被學長壁咚的類型。」

潔西眨眼兩下，沒聽懂，但還是笑嘻嘻地問：「欸？學長壁咚是什麼？是你喜歡的那種……動漫橋段嗎？」

「是我超喜歡的那種。」米拉咧嘴一笑，伸出一隻指頭在桌面上模擬壁咚的動作，「學弟被逼到牆角，學長眼神超兇，衣領一扯就——」

「啊啊啊！」潔西一臉羞紅，「等一下啦我懂了啦！就是那種很刺激的情境對吧？我、我好像也在某本小黃書裡看過……但我不確定是不是BL……」

米拉瞇著眼看她，像在看一塊還沒烤熟的白吐司，「你真的不知道自己有多純情。你應該讓我推薦你幾部『教育動畫』，保證學得比護士學校快。」

這時，餐廳裡傳來油鍋爆香的聲響，空氣中瞬間彌漫出一股辣椒與洋蔥交織的辛香氣。廚房門啪地一聲被推開，瑪利亞親自端著一盤剛炒好的「墨西哥辣牛肉飯」出來，米拉的鼻子立刻一動，像訓練有素的警犬嗅到了毒品。

「你的加辣版來了，這次我放了三種辣椒——鬼椒、墨西哥紅椒還有一點點地獄辣油，保證能把你從宅味中拉回人間。」

「我超愛妳。」米拉笑得像個變態粉絲，眼睛閃著光，一手接過餐盤，立刻叉了一大口送進嘴裡。

「喔嗚——嗚嗚嗚嗚這個辣度……」她一邊流淚一邊狂點頭，「這才是戀愛的味道……」

潔西小心翼翼地夾了一口自己的不辣版炒飯，卻還是忍不住問：「你為什麼這麼愛吃辣啊？你以前是墨西哥人轉生的嗎？」

「不是。」米拉吸了口氣，辣到眼角泛紅，但笑得更燦爛，「我是殺人犯，需要靠辣味提醒自己還活著。」

潔西整個人僵住，手裡的湯匙也忘記送進嘴裡。她乾笑兩聲，「你每次講笑話都這麼逼真嗎……？」

米拉伸手摸了摸她的頭，「不，是因為我喜歡看妳那種又想信又不敢信的表情。超萌。」

「你真的很怪欸……」潔西嘟嘴低頭吃飯，耳根卻紅透了。

米拉繼續埋頭吃飯，一邊滑著手機，指尖迅速敲著標題是《黑幫老大X殺手戀人》最新更新，眼神裡寫滿沉迷。

而她的背包，在她腳邊角落，微微敞開，裡頭一把拆卸成四段的短狙擊槍零件閃了一下金屬的光。

午夜十二點，城市的霓虹逐漸熄滅，煙霧和垃圾混合的巷弄空氣像一條沉默的蛇，蜿蜒進越南幫的貨倉區。倉庫外牆斑駁，鐵捲門上塗滿了歪歪扭扭的塗鴉和幫派記號，兩名幫眾靠著貨櫃抽煙打哈欠，卻絲毫沒察覺死亡已經在黑暗中悄然逼近。

米拉蹲伏在對街一棟老舊大樓的樓頂上，瞳孔冷得像鋼釘，一動不動。

她已換上一身貼合的黑色戰術服，胸口的護甲下方藏著一排小型手雷與煙霧彈，腰間掛著兩把消音手槍，腿側一把短刃。原本吊兒郎當的腐女笑容消失無蹤，取而代之的是殺人機械的冷峻。

她低頭看了一眼手腕上簡陋的時間表，然後喃喃，「三點二十六，開場。」

下一秒，她輕巧地翻身從四樓跳下，落地時沒有發出一絲聲響，動作精準得像經過無數次演練。她滑進倉庫旁的小巷，像黑夜裡的一道裂縫，潛行、潛行，直到離第一名目標只有三米距離。

那名幫眾正低頭點火，香煙還沒吸上一口，米拉已經出現在他身後，左手摀住他嘴巴，右手短刃閃電般一抹——

喀擦—— 喉管被割斷，熱血從手指間噴灑。那男人的掙扎只持續了兩秒，就癱軟地倒下。

另一名幫眾還在發呆時，米拉已從他同伴的屍體旁抽出消音手槍，噗！ 一發子彈乾淨地貫穿他右眼，腦後炸出一蓬血霧。

倉庫門內傳來警覺的叫聲，「什麼聲音？」

太慢了。

米拉衝向門邊，肩膀用力一撞，鐵門被撞出一道細縫。她丟出一顆煙霧彈，轉身靠牆聽——裡頭一人衝過來查看，步伐混亂。

門縫剛打開半秒，米拉以腳尖挑起短刀，一個轉身揮出！

嗤！ 那人臉上瞬間多出一道從鼻樑劃到下巴的斜口，慘叫還卡在喉嚨時，第二刀已經刺進他肋骨下緣、直破肺葉。

「咳、咳咳──」

他倒地掙扎，米拉早已閃身進入煙霧之中。最後一名幫眾站在貨架後，端著一把改造衝鋒槍，緊張得手在發抖：「誰、誰在那？你他媽的以為你是誰？！」

回應他的，是一顆彈頭。

噗！ 槍聲幾乎聽不見，只有腦漿爆裂聲在倉庫牆上留下斑斑血跡。那人的身體像麻袋一樣倒下，半張臉已經不見。

米拉走出煙霧，身上沒有一點血跡沾染，動作依然冷靜、乾淨。她低頭看了看手錶，又看向貨架最上層一個藏著攝影頭的角落，對著它微微一笑——

「茂，送你一份乾淨的報告，還附加表演。」

她輕巧地拆下手機攝影模組，格式化，踩碎，走人。

黑夜裡的她，不再是白天那個嘴裡喊著「學長壁咚」的宅女，而是一匹訓練有素的掠食者，獨行、精確、致命。

深夜快四點，「香料風味」的內場早就打烊，只剩外場角落還亮著一盞黃色吊燈，像是深夜城市裡最後一盞明燈。桌上擺著幾盞空杯和剛收拾過的托盤，空氣裡仍飄著孜然、辣椒與炙烤玉米的濃香，混著淡淡的洗碗精味，熟悉又暖胃。

茂推門走進來時，頭頂的風鈴「叮噹」一聲，他低頭點了點頭，對吧檯後還在清理鍋子的潔西說：「她應該等一下會來，麻煩妳幫我弄個…她平常吃的那個辣椒什麼…加什麼牛肉…」

「『地獄混蛋辣牛腸辣椒炙飯』，對吧？」潔西眼睛一亮，甩著金棕色的馬尾跳了出來，從櫃台後轉身就進了廚房，「這麼晚你們還要來吃飯，是不是又做了什麼…呃…幫派的事？殺人？綁架？還是只是想看我笑？」

茂眉頭皺了一下，無奈地坐下，「妳少看點劇集，胃口會比較好。」

「哇哦～所以是有殺人？！」潔西從廚房探頭，手上還拿著炒鍋，「我就知道你們那種氣場的人不可能只是來吃辣飯的，你知道米拉上次來還說什麼嗎？她說有個男人『哀號像受傷的魔法少女』耶！你們是在玩什麼cosplay嗎？」

茂張口想解釋，又覺得解釋也沒用，只能抿著嘴皺眉搖頭。

「我沒有說謊啊。」門再度被推開，風鈴響起的瞬間，一道高大的身影踏入——米拉，一身簡單的黑色T恤和鬆垮運動褲，肩上還掛著一個超巨大的粉紅色帆布包，上面印著兩個兔女郎形象的百合動漫角色正對視含情脈脈。

「小…小花鈴與愛乃醬！？第四季限定款書包！哇靠這不是停產了嗎？！」潔西從廚房衝出來，一整個人快撲上去。

「eBay搶的，還附贈抱枕。」米拉一邊坐下，一邊從包包裡摸出一包沾著紅點的手帕隨意往桌上一丟，動作豪爽得像剛打完拳。

茂盯著那手帕上的紅點，眉毛又往上挑，「妳身上有血。」

「嗯？喔，那不是血，那是…呃，番茄辣醬包破了啦，前面巷口麥可叔叔在賣，說什麼『越南版莎莎醬』，我買了兩瓶試試。」

茂想開口質問，結果米拉又笑嘻嘻地湊過來，頭一歪、眼神嬌滴滴地看著他：「人家今天有好好工作唷～有沒有小獎勵？比如摸摸頭？」

潔西在一旁竊笑，「你們這對情侶真的很有問題耶，一個像女高中生，一個像悶騷管教老師。」

茂咳了一聲，嘴角抽動，但沒接話。米拉則轉向潔西，語速突然變快：「欸欸我跟妳說，妳上次推薦我那部《社死同居人與我》，我昨天看了，結果發現裡面的反派其實是主角失散多年的哥，你知道那種既是兄控又是黑化反派的設定我真的…啊啊啊啊…！簡直是性癖核彈，懂嗎？」

潔西雙眼發亮，「懂啊懂啊！！那幕從牽手到親臉頰我都暈倒了——！」

茂的眉頭已經快要打成十字結，默默轉向牆上的時鐘。這對瘋狂腐女與話癆小妹的互動，根本是人類社交災難現場。

「米拉，妳有沒有想過妳其實比幫派的人還可怕。」

米拉眼睛亮晶晶地回看他，語氣甜得發膩：「那你是更愛我了嗎？」

茂嘆了口氣，低聲對潔西說：「加兩杯啤酒，最好是冰過頭的。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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米拉吃得太快，辣得滿臉通紅，嘴角還沾著一點牛腸醬汁，像隻剛餵飽的猛獸。她仰躺在椅背上，一手扯開領口讓鎖骨透氣，一邊滿臉餘韻地瞇眼看著茂，眼神閃著詭異的光。

「嗚啊～吃飽了～好想幹點更好吃的東西喔～」

茂一口啤酒還沒吞下，直接嗆住，差點從鼻子噴出來。

「米拉…」

「欸欸欸～你不是說我今晚很乖嗎～不是應該獎勵我一下？人家可是努力工作、努力殺人、努力吃辣飯耶～嗚嗚嗚～」
米拉說著，竟直接伸手抱住茂的手臂，臉埋在他肩上磨蹭，聲音變得又嬌又黏，語尾都在發糖，「我們回家嘛～我現在全身都熱熱的、濕濕的，茂～你真的不想碰我嗎～？」

潔西剛好從廚房出來，端著兩杯甜酒，正準備放到桌上，結果這段對話瞬間讓她停在原地，雙頰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通紅，眼神開始飄忽，嘴裡喃喃：「呃呃呃…是、是大人世界的對話耶…是色色的那種嗎？是要接吻還是要…呃…接更進一步…？」

米拉聽見，直接回頭對她眨眼：「妳以為我們只接吻嗎？我剛剛不是說我濕了嗎～？」

「啊啊啊啊別講啦！！」潔西差點摔了酒杯，兩手緊張地舉起來擋住臉，耳根紅到像熟透的辣椒，嘴裡碎念：「我只是送酒的，我什麼都沒聽見，我沒有資格理解這一切…我只是個小小的鄉下妹！」

茂一臉頭痛地按住額頭，低聲對米拉說：「妳這樣子像什麼樣子。」

「像你老婆啊～」米拉趴在他肩上笑得像得逞的貓，一邊還朝潔西做了個kiss的手勢。

茂嘆了口氣，站起來順手把她從椅子上拉起來，米拉走路晃悠悠，還一邊哼著動漫OP的旋律，靠在他身上拖著走。

「我們走了，小妹妹～記得下次幫我留一碗多加辣的！還有那個《禁忌雙生》的OVA出了沒，回家要看～看完我會更想被幹喔～哈哈哈～」

「你們走快一點啦！！我不想聽啦！！！」潔西整個人埋進櫃台後面，只露出一搓馬尾。

門被拉開，「叮噹」聲中，夜風灌進來，兩人的身影走進月光裡，一高一低、一冷一熱，一個像深夜的獵人，一個像深夜的瘋女友。

正當潔西還在牆角抱著臉發燙時，瑪利亞端著一盤熱湯走了出來，笑盈盈地看著門邊。

「你說他們啊…」她低聲笑道，語氣裡帶著一點敬畏，一點佩服，更多是老司機的調侃：「那對真的很可怕喔。連地獄都會嫌他們太辣。」

潔西滿臉通紅地從桌下探出來：「但他們也好有愛喔…只是愛的方式有點、嗯、有點核爆級……」

夜又更深了，街道空無一人，只留下餐廳裡那盞黃燈，與空氣中久久不散的孜然與熱辣。